“我倒不觉，你再提醒我，我倒真的要患自怜症了。”我说，“凡事不可求。”

我坦白地说：“后悔后悔，过过。”

我站起来，“死了再说，我活一天算一天，哪里担心得这么多！你死了再说！”我急躁起来。

“我看穿了他们，每一个。”我乏味地说，“我怎么知他们要我的心还是要我的钱？一个女人要得像一幅画，不要一件衣裳，被男人试完又试，却没人买，侍残了旧了，五折抛售还有困难。我愿一幅画，你勖先生看中我，买来，我不想再易主。”

我试探地问：“我要不要去看看勖太太？”

“可是你老关在家中……”他担心得犹如慈母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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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真看得开？”他犹自担心。

“以后的日怎么过？”他问。

“主人死了呢？”

他喃喃地说：“我也看不到有什么好的男孩……以前家明是好的……像家明这样的男孩也不多了。”

辛普森拨电话到石澳的勖府去。啊石澳的勖府，聪慧开着她的黑豹小跑车来接我到她家去玩，像是七个世纪前的事。

“他会来敲门，你放心。”我说，“该我的就是我的，逃不了。”

生再过十年跑去，要多少二十来岁的女孩争着扶你？”

“为什么你不走去让许多二十来岁的男孩来扶你？”

“你真是不幸。”他拍拍我的肩膀，说，“喜宝——”

家明。

“你的脾气一儿也不改。”他微笑。

“啊，姜小，”她声音倒是很平静，并不十分伤心。“什么事？”

“不后悔？”他问。

“我看得有千里开外。”我，“因为我不得不看得这么远。”

她一阵沉默。

有没有意义是各人价值观问题，养孩有什么意义？生命有什么意义？一只渡海沉没海底，社会有什么损失？活着的人照样饮宴嫁娶。地球爆炸消失，宇宙有什么损失？我吗要打扮得姿招展到扶会、师会去舞？

我自己找到勖夫人。她有儿糊涂，一时不清楚我是什么人。我很意外。

“一日一日地过，像世界上每一个人那样过。”我说。

他不声，过一会儿说：“好，随得你。”

“勖先生想问一声，你近些日可好。”

我温和地说：“别替我担心。天没有十全十的事，这事可遇而不可求，多想无益。”

“如果她要见我，她会上门来。”

我说：“我是姜喜宝。”

“我想来拜访你，”我说，

辛普森摇说：“他们那边佣人不懂英语。”

我想到聪恕。我叫辛普森去打听聪恕。

我反问：“你为什么不学广州话？这里是中国人的地方。”

“很难改。”我又坐来，“连勖存姿都容忍我，别人，他呢。”

这样便结束了我们的谈话。我始终不知欧女士是如何嫁的勖存姿。她的生暧昧，她的容貌不见空前绝后——总有个原因。我没有问，我已学会永不问任何问题，是以我是个最好的妇。他有空，我陪他，他没空，我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