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昔正想的神，已经由丫鬟扶至门外。打里面立走来两个穿绿袄的丫鬟，一左一右将厚重的门帘拉开，对着程昔曲膝行了一礼：“婢见过程姑娘，请程姑娘安。”

再往前走几步，一座四方院掩着大大小小十几间房，院角植着几株红梅，凌霜傲然。桂嬷嬷率先踏过院门槛，侧过，恭声：“程姑娘，请小心脚，这里就是老夫人住的院了。请姑娘随婢来。”

“有劳桂嬷嬷引路了。”

顾家在京城是名门望族，府中规矩自然不会少。程昔轻移莲步，才跨过门槛，还未来得及走里间。珠帘微动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便在众多丫鬟的簇拥急步行来。

谁知顾梦晚最终居然嫁给了程昔的父亲程知敬，一个没有什么家世背景，仕途也才刚刚起步的六品小官员。顾家对顾梦晚百般，哪里能容忍她在外吃苦受罪。可顾梦晚自小就有主意，顾家二老疼女儿，原是说什么都不肯，后来程知敬昼夕之间得了圣上的亲，火速升了官职。

程昔声音柔柔的，带着几分刚哭过的鼻音，没由来的让人心生几分怜惜。

老夫人听着这话，再看看程昔的脸，忍不住悲从中来。程昔的母亲原是顾家嫡女，闺字梦晚。昔日艳绝京城，多少青年才俊，簪缨世族托媒人上门，几乎将顾家的门槛都踏平了，就为了求娶顾梦晚。

“……外祖母。”程昔方才来府时，才刚刚止住的泪，登时又冒了来，伏在老夫人肩哽咽：“母亲去世后，昔儿便跟着父亲去了汴州，一晃十年过去了，我终于又见到外祖母了。昔儿在这个世界上总算又找到亲人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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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夫人一见程昔那张酷似其母的脸，登时老泪纵横，一把将程昔抱在怀里，“我可怜的女儿啊，你年纪轻轻就去了，留我这个老母亲，你不孝啊！现如今昔儿没了母亲，又没有了父亲，你可让她怎么活啊！”

程昔了，算是应了。顾家虽比程家门第要，可观府中亭台楼阁，还是着京城的风格建造。多了几分贵气，少了几分汴州的风味。

已经有几年未见外祖母了，如今父亲骤然去世，程昔又是家中独女，昼夕之间便成了孤女。父母双亡，父族人丁单薄，无可奈何之，只好从汴州千里迢迢赶来京城投奔外祖母家。

“程姑娘折煞婢了，程姑娘请这边来。”桂嬷嬷在前面引路，后数十位丫鬟簇拥着程昔。先是穿过一拱形小门，又沿着庑廊走了约莫半香的功夫。前豁然开朗起来，亭台楼阁，假山榭，峥嵘俊轩，一样不缺一样不少。

“程姑娘好，婢是老夫人跟前的桂嬷嬷，老夫人已经等候多时了，还请姑娘随婢们去。”桂嬷嬷在京城待了半辈了，什么样的人没见过，顾家女儿貌的名声更是享誉京城。可前这位程姑娘打扮的虽素净，可论姿已经隐隐压了顾家姑娘们一筹。不由让众人前一亮。

似乎神不甚好，由丫鬟扶着，微垂着，鸦青的睫，倒映两团影。

“昔儿，祖母的宝贝外孙女儿，总算把你给盼来了啊！”

顾家这才勉答应将顾梦晚许给了程知敬。夫妻二人那会儿也是举案齐眉，夫妻恩，程知敬甚至连一房妾室都没有。在当时的京城还是一段佳话。可后来好景不，顾梦晚骨本来就弱，生程昔之后没两年就香消玉损，撒手人